老赵头点点头，把胰子往怀里又揣了揣，鸡蛋往地上一磕：“嗯，老王头。今儿个菜市场人多，得早点去抢新鲜菜。王哥您这台阶上抽烟，这烟味儿可呛着我了。” 老王头吸了口烟，瞅瞅他手里的胰子，咧嘴乐呵：“嗨，赵哥您这话说的。要您，您也得抽两口提提神不是？这院里就您我两老人能静下心抽烟，年轻人忙得很。” “可不是嘛。”老赵头把鸡蛋滚到脚边，弯腰捡起来，“就说隔壁老李家的二愣子，王嫂子……唉，王婆跟了他，眼睛都看瞎了似的。” 这话一出口，老王头猛吸了口烟，掐了烟头在鞋底上捻灭，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怎么说话呢赵哥！王嫂子……那可是个老实人，跟了我二愣子多少年了？街坊邻居的，我就知道他对我家老婆子不错！” 老赵头嘿嘿笑了两声，嘿嘿：“那是那是。我就是看……唉，不提了不提了。您要买菜，我帮您瞅瞅？我正要往西边走。” “瞧话了。”老王头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你那胳膊腿不利索，别跟我跑远地方去。” 老赵头摆摆手，乐呵呵走了两步，又扭过头：“王哥，跟您说句掏心窝子话，二愣子这人，您可得帮衬着点。这人闷声不吭气，可手底下是实诚。王嫂子跟着他，日子是紧巴，可也没受过大委屈。” 老王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唾沫星子都快喷老赵头脸上了：“我瞎操什么心！王婆那是自己眼睛瞎，看上二愣子那傻样了。不像有些女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人家老赵头在纺织厂当师傅的时候，伺候得多好？现在倒好，攀上高枝了，哪还顾得上家里这个烂摊子！” 老赵头没接话，扣了扣篮子就往院门口走。刚走到门槛，就听见柳树底下有个尖利的声音嚷嚷：“哎哟喂！好你个王德发！新买的收音机呢？！” 老赵头回头一瞅，歪嘴老钱正举着个崭新的半导体喇叭，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老赵头家门口：“我说老王，你那新收音机呢？昨天还跟你uja说了今儿买呢，今儿怎么家里空空如也的？是不是你小子藏起来偷着乐了？” 老赵头嘴角抽了抽，慢悠悠道：“钱大爷您这话说的。我那收音机在屋里收着呢，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