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东京，雨水把霓虹灯晕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缩在东铁区一间六楼的老房子里，电脑屏幕亮得刺眼，键盘敲得我手抽筋。写稿写秃噜了，客户催得紧，我正憋着一肚子火。合上笔记本，猛地灌了杯冰咖啡，苦涩呛得我喉咙发紧。

突然，对面隔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皱眉，老房子这层就我这间出租屋，没别人啊。我站起来，踮着脚凑过去，看到隔壁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窗帘缝隙里 Rectangle 一块灰影晃了一下，像个人影贴着玻璃往后缩了缩。

我打了个冷战，以为眼花。摸黑回到屋里，借着窗外昏黄路灯，我边看数据边嘀咕：“都怪这破屋，隔音太差。”可屋里明明就我一人，冰箱压缩机声、窗外车流声，收音机早关了。

半夜三点，我被尿憋醒，摸索着下床。走廊灯惨白惨白的，地板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吱呀吱呀响。我摸黑往厕所走，经过客厅时，暗处突然有两道绿光一闪而过，在电视屏幕残留的雪花屏上留下了两个小圆圈。

我想骂声娘，转身抄起门口的烟灰缸。客厅空空荡荡，只有沙发底下堆着几个空啤酒罐。再往回走，厕所门口蹲着一个白影，穿着和我一样的灰色家居服，背对着我，肩膀一点点向墙壁缩去。我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这手脚冰凉，绝不是幻觉。我从小信鬼神，老家老宅子风道里就死过人。今夜这事儿不对劲，哪有鬼魂穿着我的衣服偷着回家？我后脖颈子窜起股凉气，死死盯着厕所门缝，手指抠进指甲缝里。

“谁？”我压着嗓子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影猛地转过身。嚯！根本不是我！那张脸 Tours 了，完全扭曲成一张笑嘻嘻的脸，眯着血红的眼睛。嘴唇咧得老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吃袋子的声音。

我嗷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屋里冲。刚才那扇没关严的窗户，在月光下晃荡着几根电线。我扑上去扯窗帘，那影子突然就追了过来，飘在我身侧，温热的触感擦着我脖子。我闻到了一股碘酒和腐烂花瓣混合的怪味。

“……别过来……”

我哭喊，可影子像个粘泥鳅似的死贴着我。影子背后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自己那扇虚掩的房门，门把手在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