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分钟，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灭，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他今年二十三，刚来东京半年，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当职员，月薪两万出头，除去房租水电，几乎剩不下什么。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耳朵不好，每天早上都会在客厅看NHK的老年节目，声音开得老大。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林伟从被子里探出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她很瘦，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婴儿车。

“谁？”林伟坐起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女人没回答，只是径直走进来，关上了门。她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林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汗湿了手心。

“你……你是谁？”林伟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找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林伟不解地问道。

女人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婴儿车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被裹在襁褓里，已经看不清脸了。

“这是我的孩子，三年前在一次地震中死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来找他，可是他不在了。”

林伟看着照片，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退后了两步，靠在墙上。“你……你别吓我。”

女人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说：“我知道他不在了，但是我离不开他。我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他，和他说话。”

林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把他放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放在这里，这样我就不会把他弄丢了。”

林伟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指着窗外，惊恐地说道：“你把他丢在……那里了！”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抱着婴儿车，一步一步后退，最终撞在了墙上。林伟看到，她的胸口缓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鲜血像蜂群一样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婴儿车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