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把脸埋进枕头里，能闻到一股霉味。出租屋的老房子，墙皮剥落得厉害，空气里总漂浮着吃剩的泡面味儿和说不清的尘土气。他对着天花板发呆，不是想搞钱，也不是想换工作，就是在琢磨白天听到的那段怪事。

那是个学生打扮的小哥说的，在拉面店二楼靠着窗的位置，假装看手机，其实眼睛瞟着对面便利店。小哥说，晚上十点以后，千万别坐13号线。不是人多，也不是车慢，而是车里……有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小哥嘴巴严，只说，黑漆漆的，黏糊糊的，一碰就倒地。但不是死，是那种……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像被谁按住脖子按没了气。最邪乎的是啥呢？那东西好像根本不怕光，白天你看见它，晚上它还在。小哥说完，特意喝了口免费试吃那家店的拉面，抹抹嘴说，别学我，不值得。

林伟不是第一次听这个怪谈。前前后后，网上传得神乎其神，什么“站台上的人头娃娃”，什么“车厢里消失的乘客”。但他说得最具体，又是亲身经历，林伟心里头就开始嘀咕了。

他第二天特意去弘前站蹲点。弘前站是13号线的始发站，晚上九点多，站台上的人不多。林伟就坐在长椅上，假装看手机，眼睛却瞟着进站的车厢。13号线十点一趟，从末班车站车时间算，九点半就该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越来越冷。站台上人影稀疏，便利店打烊了，只有收银台那边挂着个坏掉的灯泡，一闪一灭。林伟搓了搓手，牙齿开始打颤。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酸腐味，是从附近一家居酒屋飘出来的，混合着酒精和烟草，味道呛人。

大概九点四十五，13号线进站了。

林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车厢的灯光昏暗，门一开，人倒是不少，全是快下班的人，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车门关上，林伟假装在里面站着，往窗外看。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一动不动。林伟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车子开出站后，他忽然抬手按住了车门。他看着窗外，说不上来的怪味，比路边垃圾桶更冲。车厢里太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