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牛晃晃悠悠走出街角，伤口这会儿倒不疼了，就是嘴角老挂着点血丝，看着挺逗。他拐进旁边巷子，捡了个破纸箱，爬进去当屁股垫，靠着墙根儿就歇了。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刚才那事儿，光头们说他是穷逼，他吭哧半天憋出句“滚你妈的”，现在想想还有点儿虚。

歇了小半天，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两声。张铁牛咂咂嘴，摸出兜里最后五毛钱，揣着手往东边走。路过小卖部，老板娘瞅见他嘴上的血印子，乐呵呵问：“小兄弟，今儿又跟谁干架了？”

“没……没打架。”张铁牛讪讪道，从兜里掏出块冰糕递过去，“阿姨，吃块冰糕吧。”

老板娘把着那块结了冰的奶油，啧啧嘴：“你这孩子，嘴都吃了。”愣头愣脑的，怪让人心疼。

冰糕挺凉，含在嘴里嘎吱嘎吱甜。张铁牛吸溜两口，心里盘算着，今天这五毛钱拿来当饭钱，明天找谁借点钱，再买把锄头，想着回村种种地也不错。可转念一想，城里遍地是钱啊！刚才那光头混混提的“打手”，一天能赚多少钱？他跟村长干一天，累得像狗，才挣几毛钱！

“搞不懂……”张铁牛顶着个油头，把冰糕棍往地上一扔，“凭什么城里人就能那么轻松赚钱？”

正嘀咕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前面路口怎么走吗？”

张铁牛一愣，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脸蛋白净，眼睛大而亮，正仰着小脸看他，手里还拎着个布书包，书角别着支钢笔。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点儿好奇和不好意思。

“哎……前面路口往右转，再……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张铁牛挠挠头，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半天，跟个傻瓜似的。他赶紧补充，“我……我也是刚来这儿，不知道对不对。”

“谢谢你啦，同学！”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我叫苏月，六年级三班的。你呢？”

“我……我叫张铁牛。”张铁牛咧咧嘴，嘴角那点血又渗出来一小撮。

“哇，张铁牛！这名字好霸气！”苏月眼睛更亮了，“你……你脸怎么破了？”

张铁牛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把那五毛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小姑娘：“苏……苏月同学，这个……给你买个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