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个老家伙撒泼，把林城后背的衣服都晒出了汗渍。收破烂的板车吱呀吱呀挤过车水马龙，他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余光却扫着街边的电子广告牌。一块巴掌大的屏幕闪烁着《花WXYZ月飞》的动画，旁边小卖部的音响正放着港台片里的靡靡之音。

"林城！还愣着干啥？隔壁老王都收完两三轮了！"身后传来王婶不耐烦的吆喝声。林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就差这一堆，人走了肯定没人管。"

月光正好的时候，林城终于爬上那栋偷来的梯子。楼下菜市场已经散场，只有几个收剩菜的大叔蹲在墙角抽烟。林城一撸袖子就要翻进去，突然冷风"嗖"地刮过巷口，他缩了缩脖子——今晚风大得邪乎，能把人眼皮子吹成红色。

正盯着里巷发呆，货车上突然"咯噔"一声。林城探头一看，黑漆漆的纸箱里露着两只红漆皮鞋，鞋底沾着块玻璃渣。他鬼使神差地掏出火机照了照，"92年！海燕牌！"心头突然窜过道股熟悉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林城把皮鞋擦得锃亮，揣进兜里混进人潮。电脑城还没修好，电子市场冷冷清清。林城蹲在音响摊后听老板调试机器，突然看见隔壁女孩在摆弄一台录像机——那台他昨晚偷拍下来的国光学王牌。

"老板，能试试这台？"林城晃了晃皮鞋，"我有个朋友非要看看九二新款。"女孩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要不要试试磁带..."从不抬头接话的老板突然开口："下午三点，城西电子市场见。"

林城的板车停在工地门口时，正赶上发工资的日子。工头摸着红票子骂骂咧咧："狗日的生活费又涨了..."林城没接话，偷偷数着包里那沓崭新的人民币，每一张都带着92年的体温。

晚上蹲在垃圾站守着电子零件，林城突然笑了。这个时代缺的不是能力，是知道去哪淘金。第二天他早早收工，骑着破摩托晃到电脑城。女孩正拖着三台"傻大黑粗"的机器，林城站定让她瞧瞧手里的皮鞋："这双要价三百..."

电子城的喧嚣里，谁注意到一个收破烂的突然变得昂首挺胸？但五天后的打印机摊前，林城接到的第一台生意，正是那个海燕牌皮鞋换来的录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