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骂了一句，把烟屁股在水泥地上磕了磕，火星子噼啪直冒。林城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这破日子，咋就过不到头呢？可转念一想，这破日子咋就过不到头了？不照样一天天过来了？地上的火星子灭了，老王又从兜里掏出根新的点上，吐了个烟圈子，像条灰蛇似的飘荡在冷风里。

“王哥，今天‘电子市场’那帮人又拉了不少家什过来，电磁炉、电饭煲、录音机，还有那啥带卡带的……”林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唾沫星子喷老远，“我瞅着有个推拉式彩电，箱子上写着‘黄河牌’，看着不小的，要不……”

老王头也不抬，吧嗒吧嗒吸着烟：“别瞅了，那些玩意儿不值钱。现在啥玩意儿最抢手？冰箱！尤其这冬天，家家户户都想换！你上个月那个二手冰箱，卖了三百块，得劲儿！”老王说着，眼神亮了亮，“走，去‘电子市场’转转，我给你带两瓶二锅头，咱们哥俩喝一杯，暖和暖和。”

林城跟老王提着两个破烂纸箱往‘电子市场’走。这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电器堆得像山一样高。喇叭里放着港台流行曲，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林城走到一个推着独轮车卖冰箱的摊子前，只见一个胖大和尚正吆喝着：“各位乡亲！自家修的‘雪花’冰箱！制冷杠杠滴！二百块！少了两毛都不卖！”胖和尚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引得不少人围观。

林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箱外壳，冷冰冰的，还能闻到一股塑料味儿。他心里算着账：二百块一台，能卖出一百块利润，得卖两台。可这市场里修冰箱的人不少，咋才能卖得出去呢？他想起老家那边不少人家连冰箱都还没普及呢！

正琢磨着，旁边一个大叔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林，我给你指条路。你上个月那个二手彩电，卖三百块，我瞅着能卖四百！那些收破烂的，就认这个！”大叔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蹲在地上的光头老汉，“他就是收电脑、电视的，姓赵，大赵哥。”

林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大叔！我这就过去！”他拖着两个满载的纸箱，跌跌撞撞地往赵老汉那边走。

刚走到赵老汉跟前，就听见他哼着小曲儿：“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原来赵老汉是个钢琴调音师，收来的电器除了卖掉，还得修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