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紧，图书馆的窗户糊上了一层白。小雪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气鼓鼓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偏偏还有个陈默，在她脑子里嗡嗡嗡响。

小雪是中文系的，陈默教古代文学，四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衬衫永远笔挺，看人总是带着那种“我很严肃”的眼神，实际上一副眼镜后面啥表情都不知道。小雪刚开始有他的课，就觉得这老师油腻得不行。上课时他总喜欢讲些“人生感悟”，什么“青春易逝，莫要虚度”，说得那叫一个煽情，听得小雪底下直翻白眼。

“陈老师，您半夜三点还能背出《离骚》全文吗？”小雪有天在办公室问他，想整活儿。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零点几秒的弧度。“嗯。”他应得简短，眼神却飘到了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小雪就觉得，他这算什么反应？油得能冒出来了都。后来又发现陈默喜欢穿那种老派的丝质马甲，开会时系在高腰裤上，还带个袖扣， ходить такой костюмом，活像刚从哪个老电影里走出来。每次看到他这样，小雪就觉得，这人是不是戏特别多。

直到一次偶然。学校组织去博物馆，陈默带队。那边有个清代瓷器展览，人特别多，小雪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瓷器没啥兴趣，去茶水间接水。回来时正看见陈默站在展柜前，戴着老花镜，看得那叫一个认真。他手指轻轻抚过瓷器上的纹路，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课文。

灯光没太亮，小雪离得近，突然发现那眼镜后的脸，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严肃刻板。肌肉线很清晰，下颌线紧绷，但眼神里那种专注，反而有点...闷骚？对，就是这种词，像藏在壳里的刺猬，平时不显山露水。

这感觉挺怪，小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悄悄退开，假装看别的东西，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默。他收回目光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小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后来两人熟悉了些。小雪发现陈默是个话不多但观察力极强的老师。小组讨论时他从不主导，但总能一句话点醒所有人。学生犯错，他不会劈头盖脸骂，只是把相关古籍翻到某页，让他们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