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热得跟蒸桑拿似的，小雪把脸埋在手掌心，脸皮都快被烫出褶子了。她瞅着窗外玻璃上自己画的小爱心，那圈圈还带着铅笔的粉印子，现在看着真是傻得冒泡。前两天跟陈默提那事儿，她紧张得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话都咬字不清。现在想起来，脸还是热的，像揣了个刚出炉的烫馒头。

陈默是她的中国古代文学老师，人送外号“陈油条”，搁以前小雪觉得这外号起得太精准了。一整个学期过去，陈默上课净扯些“发乎情止乎礼”的歪理，嘴里叭叭的像打了鸡血，眼睛亮晶晶的，可一到私下里就蔫儿了，顶着个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那天小雪鼓起勇气回了趟家，回来之后陈默上课的态度明显有点不对劲。讲《诗经》的时候，他顿着嗓子，那语气，那神态，活像在说情话。小雪偷偷乐，妈的，这闷骚老师终于上线了。

可今天，陈默又变回正儿八经的“陈油条”了。课堂上讲屈原，讲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可小雪总觉得他盯着她这边的时间有点长。下课后，她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着陈默。

陈默收拾东西的时候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琢磨啥。小雪瞅着他宽厚的肩膀，心里痒痒的。毕业照快拍了吧，她说。

陈默回头，眼睛瞟了她一眼，又立马移开。他说，嗯，快了。

就俩字，小雪觉得特冷淡。她本来以为陈默会多热情点，比如，哎，小雪，毕业照想拍哪儿啊，我安排。

结果就“嗯，快了”这么简单。小雪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己前两天说得太急了？她说，那我先走了。

陈默没应声，继续收拾东西。

小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廊里，她听见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他说，小雪。

小雪回头，看见陈默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教案。他皱着眉，小声说，那天你说我油腻，其实你不知道，我私下里喜欢你挺久了。

小雪愣住，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地上。她张张嘴，想说话，最后就冒出个“啊”。

陈默摆摆手，好像要把啥东西甩掉似的，他说，别误会，我就是说，我注意到你挺久了，不是那种师生恋的注意。就是，挺好的那种。

小雪点点头，心头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