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在村口老槐树下蹲着，烟叶子在指尖捻了捻，叼起来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今儿个天热，晌午太阳毒得很，把地皮都晒得滋滋冒油。他眯着眼，看着树荫下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心里琢磨着老张头家那事儿。

前脚刚走，后脚就觉得不对劲。那老张家宅子阴气不散，是个凶地，可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能搅得定的，顶多是个纠缠不清的孤魂。可王二狗总觉得，背后还有文章。就像这天气，看着热，底下却藏着阴沟里的水，黏糊糊地让人难受。

心里嘀咕着，又把怀里那块摸金符掏出来看了看。符纸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可王二狗攥在手里，总觉得沉甸甸的。这是他师父临走前给他的，说遇事可防鬼祟。师父是个怪老头，半道出师，啥都精通点，就是脾气犟得跟头牛。当初王二狗跟师父学了三年，除了会掐诀画符，啥也没学到，就得了这么块破符纸。

“得去再看看。”王二狗把符纸塞回去，抄起门板上的扁担，晃晃悠悠就往老张家走。扁担头系着块破布，走起路来一晃一荡，像是赶个小彘辈。

老张家院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一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蔫巴拉拉的，像病了一样。王二狗皱了皱眉，这种阴煞之地，最是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刚想进院子，冷不丁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

“啧。”王二狗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地上湿漉漉的，还黏糊糊的，像是刚下过雨，可天又没阴。他低头一看，借着槐树叶子透进来的光，发现地上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刚走过，留下了一串鞋印。

鞋印不大，红颜色的，踩在青石板上，边缘还有点发毛，像是穿着高跟鞋。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娘的……女鬼？

他定了定神，从兜里摸出那块摸金符，嘴里念念有词。他不怕鬼，师父也没教过他怕鬼，只教他遇事不慌，手里有符，胆子自就壮了。不过，这女鬼看着不像老张家丢的，老张头他老伴儿走得早，家里就他一个鳏夫，他那脾气，连个耗子都打不过。

“谁啊？”王二狗朝院门走去，声音不大，但足够清亮。“出来吧，我王二狗，不是来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