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扇子一开，晚风立马凉快了不少。老张头家那院门得弯着腰才钻得进去，一股子霉味子扑面就来了。堂屋中央的方桌上摆着个残破的泥巴烟灰缸，缸沿边添了层黑灰，烟叶子渣子还堆着一小摊。

「王师傅，您可来了。」老张头正坐在门槛上 _ 坐着，棉袄袖口撸得老高，见王二狗进门，立马站起身，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那耗子，可真厉害，把我家粮仓都给掏空了。」

王二狗没接话茬，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里间。一股更重的味儿扑鼻——像是隔了很久的热水倒进了破缸里，混着腐肉的味道。里间地面白灰斑驳，墙角蹲着个半人高的破瓦罐，瓦罐周围散落着些烂菜叶子和鸡骨头。

王二狗也不嫌弃，蹲下来，手指在瓦罐边沿蹭了蹭。指尖传来一股湿漉漉的黏腻，还有点发凉。他站起身，从搭在肩头的布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黄纸包，抽出一道巴掌宽的红纸，三折两叠，捏出个「人」字型，右手捻了捻，嘴里念念有词。

红纸在指尖跳动，白灰的粉尘轻轻扬起来，像下了一场小雨。红纸上没沾染半点灰尘，只有些细小的星点在闪烁，像是撒了金粉。那股凉意透过红纸传到了指尖，王二狗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镇宅符』。」王二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泥瓦罐里藏了条耗子王，不是一般的耗子，是攒了阴气的。」

老张头「哦」了一声，眼珠子跟着王二狗转。他伸手指了指那破瓦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那……那咋整？总不能把它给砸了……」

王二狗扇子往旁边一搭，走到窗户边，撩开布帘，手指在窗棂上比划了几下。窗户纸已经裂开好几个口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斑。王二狗嘴角动了动，从布袋里又摸出一小捆黄纸符咒。

符咒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鬼脸，旁边还画着几道像是闪电的东西。王二狗把符咒往窗棂上一放，右手按在符咒上，眼睛眯了起来。他嘴唇微微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仔细一听，竟是个整整齐齐的咒语。

窗户纸上的裂缝随着咒语声一点一点收窄，最后竟变得严严实实，连个针尖都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