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太阳还是有点毒，我把破旧的自行车停在写字楼楼下，抬头就看见 Grayson 科技大厦那块黄黑相间的指示牌，心里祈祷着千万别遇到明斯。这人是公司的技术大牛，也是出了名的毒舌，上次因为我把他的咖啡杯踩了个底朝上，他那张嘴差点把我口水里的鱼刺都给喷出来。

走进电梯，楼道里飘着咖啡的香气，清洁阿姨刚拖过地，地板反光，映出我领带歪斜的影子。我赶紧扶了扶，心里骂了句娘。今天这身行头是专门租的，三百块西装，皮鞋踩上去跟踩在钉板上似的。面试 Grayson 的高级算法工程师，穿得寒酸点人家看不上本事，可穿得太光鲜亮丽又显得自己不踏实。

电梯到十二楼，推门出去，正撞上一股香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角落，司机后座递出个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我顺路接过来，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袋子沉得离谱。打开一看，是我这周房租的两倍，还有一张手写便签，上大学那会儿的笔迹，抬头写着“老同学，别客气”。

老同学？我愣了几秒才想起大学生物实验室那位总在显微镜底下啃泡面的大胖子，王胖子。毕业后稀罕得跟亲爹似的，现在开了家投资公司，看起来混得风生水起。他怎么会突然给我钱？我给他打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合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不可能啊，我明明存着他号码的。我摸出手机一看，通讯录里王胖子的条目后面备注着“已拉黑”。他这人记仇起来比谁都狠，当年我把他养的猴子弄走，导致它丢了猴群被送进动物园，他当场就把我的论文撕了，骂我一辈子没出息。

正琢磨着这事儿，电梯又响了一声，门开进来个人。方脸，短发，背着个黑色电脑包，眼神锐利得像能刮花我的脸皮。他没看我，径直往 Grayson 公司门口的方向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响。

打量我这身行头？我下意识挺直了背。刚租的西装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皮鞋跟也快断了。灰头土脸的，配得上 Grayson 的技术大牛吗？

“啪！”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鄙夷。“你这家伙，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