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鬼子的扫荡真是没完没了！”张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粗喘着气。昏暗的油灯下，能看清他脸上的横肉因为用力攥着拳头而凸起。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伤员低声呻吟着。他们藏在这片废弃的坟地里，白天鬼子挨家挨户地搜查，晚上就出来放火，搞得老百姓流离失所。张猛这群兄弟，就是想在这乱世里，给老百姓找条活路。

“头儿，老三的伤……”王二蛋声音有些发颤，他指了指里间，那里的伤员都伤得重。老三是他们队里的大老粗，抡起板砖比谁都狠，就是命硬。这回被鬼子砍了三刀，躺在那儿眼看就咽气了。

张猛一屁股坐到桌子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表叮当一响。他拧开盖子，里头的发条吱呀吱呀转着，亮晶晶的齿轮让油灯照得发亮。他没看表，只是看着那根来回摇摆的表针发呆。他心里清楚，他们没多少时间了，鬼子天亮之前肯定得找过来。而他们，只有五个人。

“老四，把那批炸药搬出来。”张猛吼了一嗓子，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砂纸。老四是个闷葫芦，平时不爱说话，但枪法比谁都准。他应了一声，背起一个沉重的麻袋就往外走。

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抄起身边的老式步枪，枪托擦着墙根撞出了声响。“谁？！”他沉声吼道。

“是我，头儿！”老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喘息。

张猛这才放下心来，骂道：“他娘的，动作快点，夜没亮，鬼子随时都会来！”他走出去，看到老四正费力地把炸药搬到院子里，那玩意儿沉得跟铁块似的。

“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张猛问道。

老四喘着粗气，指了指怀里的一捆手榴弹：“这几个能派上用场。还有这个……”他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头儿，这是……”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图，画的正是附近的地形，上面还标着几个红色的点。这是他拜托一个逃难的教授画的，没想到老四居然找到了。

“好！”张猛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东西太及时了！”他仔细看了看地图，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老四，你带着老五，去那边的小河边，把那艘船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