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篮子是竹编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黄，裂了几道细纹，她倒是用线缝补了，看着还挺结实。篮子本来是装菜的，今天她给镇上集市去了趟，巴掌大的几样青菜，卖了两块五毛钱，找零的时候还跟摊主磨了半天，最后人家看她老实，少找了她五分。

她心里还盘算着，这五分钱买点油盐酱醋，能管几天。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锅碗瓢盆叮当响，鸡鸭鹅在院子里乱窜，男人在田里埋头干活，她呢，不是去卖了点自家产的土鸡蛋，就是去邻居家串个门，东家长西家短，日子挺热闹。

村里人看着她，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有人同情，觉得她命苦，这么个老实本分的女人，怎么就一辈子穷了呢？有人就是看不惯，背地里嘀咕：“穷鬼，天天打扮得整整齐齐跑城里干什么？外头有人养啊？”还有人觉得她傻，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找个正经男人，整那些没用的。

嘿，说得没错，秦桂花确实是老往城里跑。不是为了当什么时髦人，她是去送菜的。自家菜地里的菜，长好了就挑到镇上，再转手卖给城里人。城里人吃不了土菜，觉得土，可就是有人图新鲜，买个几块一斤，乐得花钱。她图啥？钱啊，城里人家摊主给的零钱，有时候还能找零钱，那可是她一个月能看见几回的小红花。

今天，她要去给一家花店送花。不是她自己种花，是镇上的花贩子收购她家种的几株牡丹，一株才卖五毛钱，可人家送货上门，给钱也爽快，她图省事，就跟着去了。花店老板是个年轻人，姓林，戴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跟村里那些光膀子喝酒的壮年男人完全两样。

送完花，林峰让她下周还来。秦桂花稀里糊涂答应了，想着多卖点菜也好。回来路上，她就在琢磨，这林老板看着挺文气，人咋还这么好说话呢？不像村里那些人，张嘴就提要求。

傍晚，男人从地里回来，身上是泥，脸膛黝黑，估摸着今天累坏了。秦桂花赶紧把晚饭做好了，炖了条鱼，男人喜欢吃。男人吃饭的时候，闷闷不乐的，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咋了？”秦桂花问，“地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