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篮子是竹编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黄，裂了几道细纹，她倒是用线缝补了，看着还挺结实。篮子底儿倒是挺厚实，去年她在林峰家院墙根底下拾的烂棉絮，一层层塞进去了，现在铺着刚勉强能放块豆腐。

这上午虐了好一阵子了，地里的活儿干完，又去河里舀了担水，拎着空篮子往回走，脚底板都磨得起了水泡。她倒是不觉得累，就是心里有点发毛。

前两天村口张婶子那丫头，拿着块碎花布来问她：“桂花姐，这么好看的花布，你要不要？”张婶子家儿子在镇上开个小裁缝店，料子是镇上织布坊退回来的，质量还行，价格也比镇上便宜点。那丫头看得是眼睛放光，在秦桂花手里比划半天，末了塞给她一块碎花布，软软糯糯地说：“桂花姐，你拿着，别钱钱。”

秦桂花当时脸一红，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那布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沾了手，那股子清香气儿能闻一整天。她揣在怀里回了家，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怎么也按捺不住。

现在得赶紧拿去镇上织布坊，找人给改成做衣裳的料子。再拖下去，那布料上的花都要被她捂没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空篮子往旁边一踢，转身就往镇上走。

出了村口，田埂上的人气儿顿时就浓了。狗吠两声，鸡叫几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早啊！”“去哪儿啊？”秦桂花嘿嘿笑了笑，没应声，只当是没听见，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镇上离村子也就十几里地，可她一个老太太爬坡上坎的，走得也是腿肚子发颤。走到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就听见里面有嘈杂声传出来，她凑近了些，只见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那儿，正围着个木头牌子玩“打弹珠”。

“我来！我来！”一个瘦高个嚷嚷着，把个弹珠往地上扔了，然后用小木棍砸。“啪！”一声脆响，弹珠没进圈内，几个小子一阵哄笑。

秦桂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打弹珠这玩意儿，她小时候也玩过，不过那时候用的是玻璃珠，砸坏了是要挨揍的。”她看那木头牌子挺新鲜，还是木头做的，不像她小时候玩的是泥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