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篮子是竹编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黄，裂了几道细纹，她倒是用线缝补了，看着还挺结实。篮子底儿倒是挺厚实，去年她在林峰家院墙根底下拾的烂棉絮，一层层塞进去了，现在铺着刚勉强能放块豆腐。

今天在林峰家扛了半天活，她回想着那老头子说的话。林峰让她回来画个图，她说她不识字，林峰就笑骂她笨，让她先把上次临摹的图纸再临摹一遍，注意比例。她整个人都傻了，蹲在那儿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半天，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线，还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把她脑袋都看懵了。

“我……我不识字。”她小声嘟囔。

林峰走过来，指着图纸上一个个圈圈叉叉：“这些，你记下来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直发毛。林峰嫌弃地撇撇嘴：“行吧，那你先回去，把这张图再抄十遍。”

她咬着嘴唇，没敢反驳。林峰走了，她才敢喘口气，把那张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晚上回来，她就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开始画。画到一半，她就急得满头大汗。那些线条咋就那么歪歪扭扭呢？比例又怎么也调不准。她咬破手指，在稿纸上比划，手背上的血珠滴在纸上，像一个个小红点，更让她心慌。

抄到第七遍的时候，她实在没力气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拿起笔，继续画。画到最后两遍的时候，她越来越有感觉了。那些线条好像不再那么碍眼，那些符号也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

她交图纸的时候，林峰挑了挑眉：“还行，比上次有进步。”

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学有所成了。

第二天，林峰告诉她，让她去镇上趟，买点东西。她问买什么，林峰说：“看看破庙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木头，能做点小家具。”

破庙？她心里咯噔一下。她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镇子东头有座破庙，里面神像都塌了，窗户也破了，早就没人去了。她搀着林峰，往镇子东头走。

越靠近破庙，风就越凄凉。破庙的墙皮都快掉光了，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她推开破庙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