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老王，今儿这监控该交了吧？”

我叫王磊，搁以前，我在咱这片儿最大的四合院门口当保安。二三十号人，活儿不累，钱也不少，够吃够喝就行。要说缺点，就是院里太闹腾了，鸡毛蒜皮吵个不停，搁我这种不想惹事的主儿，真是头疼。

我正擦着值班亭门口的地板，听见对面的张奶奶扯着嗓子喊。她老两口住东跨院，耳朵尖，嗓门更大。我手一扬，隔空比了个“交”字，话音刚落，她乐呵呵地颠着小脚过来了。

“哎哟，磊子，值夜班呢？今儿什么风把你这勤快小子吹来了？”张奶奶又短又胖，眼睛黑溜溜的，脾气也好，院里谁家有事，她都爱找我这个“保安队长”问问。

我把手里的监控本子递过去，嘴上说着：“没事儿，张奶奶，该交了。您今儿怎么了？这么早就在门口。”

“我这不是寻思着嘛，”张奶奶一边接过本子一边往屋里走，“对面李家老头子家炖肉呢，香得能从窗户缝儿里钻出来。我都闻三天了，馋得我眼冒金星。”

我跟着她走两步，心里嘀咕：“谁家炖肉不得馋人？李老头那老伴儿手艺是真糙，火候都过了，肉又柴又硬。” 想着想着，我摸了摸兜，掏出一根华子点上。

刚吸两口，就听见身后有人拍门。我一回头，是住在三楼的二爷家的小子，就比我小一岁，外号“猴”。他瘦高个儿，总爱显摆。

“王哥！王哥！”猴一边拍门一边喊，“快！我馋虫上来了！那谁炖肉呢？你得给我留点儿啊！”

我也不知道他咋知道对面炖肉，但看他那副猴急样，挺有意思。我咧嘴一笑：“猴，想吃肉啊？行啊，回头我找机会给你偷一块儿。”

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就偷一块儿？” 他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塞我手里，“王哥，先付定金！”

我接过钱，乐得直笑：“得得得，猴，你放心，保证给你弄香点儿。不过今儿不行，监控我得赶紧交了。回头吧，回头吃了饭再说。”

“行行行，王哥您忙。”猴也没多纠缠，转身就溜了。

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拎起监控本子往院门口走。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院里最犄角旮旯，住着一个兜售早点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