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揉了揉眼睛，手机屏幕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七点一刻。她长叹一声，这要是搁平时，她还能眯到九点。今天周六，按理该睡到太阳晒屁股，可她一想到昨天那个什么“世纪大裁员”的新闻推送，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叮咚——”门铃尖锐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婉脑袋嗡嗡的，是谁大清早搞事情？她趿拉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瞧。是她同事老王，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睡成了鸡窝状，一手还提着个塑料袋，在门口晃来晃去，像根打了蔫儿的葱。

“王哥？啥事儿啊？”林婉打开门，着实被他这造型惊到了。老王脸上挂着讨好又有点咋咋呼呼的笑：“小林啊，快让我进去！昨晚那个通知你看没看？今天八点公司楼下集合，等于白班了！你说这狗东家……”

林婉转身让开，老王一溜烟就挤了进来，塑料袋往沙发那么一丢，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我刚摸你电梯楼下的孙阿姨说，保安都开道了！这帮孙子！”林婉看着沙发上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好奇问：“你这提的是啥？”老王叹了口气，把袋子往沙发角一甩：“昨晚提的。黑眼猪肘子，做了快四个钟头，想着今天加班当午饭，现在估计……嘿！”林婉“噗嗤”笑了出来，猪肘子不仅没吃成，还成了泡汤的摆设。两人坐在沙发上，也就这么耗着，盯着手里的手机，时而抬头对视一眼，互相递个同情的眼神。

手机嗡嗡一震，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昨晚熬夜啥状态啊？朋友圈刷到快一打关于裁员的转发，你咋一个动静没有？”林婉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这不刚醒。老王在这呢，咱们一起壮烈。”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我也在看，等着被收割呢。”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拍着大腿：“ béi 收割的意思跟咱们当年高考似的，真讽刺！”

林婉心里发慌，手心都冒汗了。她打开公司内网邮箱，消息是凌晨五点发的，邮件标题就俩字：《公示》。点进去，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像一排排靶子。林婉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个找自己的名字。编号、部门、岗位，她像在垃圾堆里找宝贝，手指越来越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