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接话，手指在吧台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吧台是那种老木头的，刻着不少牙印和烟烫的痕迹，跟他在这的熟客差不多，都是些有故事的人。李伟的烟吸一半又掐了，对着烟屁股吹了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不痛快也吹散。

“疯了吧你？”陈默声音不高，但带着点金属的冷意。“我媳妇？李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错不了。”李伟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丢，缸里已经堆满了黑乎乎的小山。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她就是跟你说的那个，小丽。跟你一块儿出来的，后来分了，对吧？她说她在这守着店面呢，就为等你说句话。”

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小丽？他有点印象，当年一起扛过活，后来各自散了。再后来？他没怎么想。人海茫茫的，谁还记得谁。

“怎么？不信？”李伟见陈默反应平淡，火气有点大，“我亲眼看见的！她在咱这楼下的小超市，大声嚷嚷着找你，跟个小贩争半天，非要你去一趟。那架势……啧，真挺像你当年那股劲儿。”

陈默沉默着。李伟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小丽要是真找上门来，那点事儿怕是瞒不过人。当年他们几个，为了个厂花能争出天去，闹出过不少笑话，也差点真动上手。说到底，还是年轻，血气盛。

“她找你干啥？”陈默还是没问重点。

“谁知道呢。”李伟晃了晃手里的啤酒，“她说什么了？”

“就那套话。”陈默指了指烟灰缸，“说她是你的媳妇儿，说你是她的男人。谁信啊。”

“你以为她骗你？”李伟笑了，带着点嘲讽，“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小伟哥。她还说，你把她当垃圾扔了，她在这等你是为了赎罪。”

陈默手里的动作停住了。怀他的孩子？这要是编瞎话倒也罢了，可小丽不是那种人。她小地方出来的，心直性子，要真是有了，她敢这么张嘴？

“这事儿……你跟谁说的？”陈默语气突然变冷。

“我？”李伟一愣，“我瞎说啊？我就是跟老王复述了一遍，老王说他认识那女的，说小丽几年前就瘸了，还在街口摆摊收废品呢。”

“瘸了？”陈默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想起那个在街口缩着腿收破烂的身影，怎么可能是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