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第六十七份离婚协议，签了忘了吧。”秘书将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拢在耳根的短发都有些翘。

沈乔月倒是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睛微微一眯，没看那文件，反而伸手捏了捏办公桌上一个缺了口的马克杯。“缺个角挺别致。”她说。

裴亦琛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她。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沈乔月，”他开口，声音低沉，“这是第三次。最后一次。”

“哦？”沈乔月终于抬眸，镜片后的目光直直撞进裴亦琛眼底，“怎么个最后法？大不了我起诉财产分割。”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继续扔文件，我继续不签。”

裴亦琛没动，就这么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财产分割，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他慢悠悠地道，“但沈乔月，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比如？”沈乔月嗤笑一声，“比如一个过期又舍不得扔的沙拉？”

“……”裴亦琛嘴角微僵。

这女人，该死的记仇。

想当年，是他单方面提出离婚，理由是觉得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配不上他头顶的光环。他以为自己攀上更好的了，分手后才发现，没有沈乔月的日子，这世界是灰色的，连空气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可离婚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傻子，把珍珠扔在土堆里。他看她收起小脾气，一个人搬砖还贷款， nights 在出租屋里啃泡面，心都揪得疼。

所以，他开始变着法儿地出现在她生活里。

今天，是送她限量版包包；明天，是帮她处理棘手的工作纠纷；后天，又悄悄在她公寓楼下放了一大束她最爱的红玫瑰。

可沈乔月呢？表面笑嘻嘻，心里闹翻江倒海。这男人以前深情款款，现在又黏又烦。可偏偏，她发现自己逃不掉了。

“裴总，”她放下杯子，语气难得认真，“你看，我这杯奶茶，加了珍珠，加了椰果，也加了糖。你呢，一天到晚跟个被扔掉的沙拉似的，洗洗还能吃，可吃多了也吐。”

裴亦琛挑眉，忽然笑了：“是吗？那试试看。”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对面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家婚纱店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