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终于把眼睛彻底睁开了一条缝。不是为了看什么，纯粹是太干，眼皮粘在了一起。白光还在，但好像变柔和了点，或者说，他习惯了。他试着转动眼球，视线里是一片纯粹的空白，没有蓝天，没有桌椅，连个灰尘粒子都看不见。这不像实验室，实验室至少有仪器的反光。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用力吞了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比骆驼还严重。这鬼地方是哪儿？外挂了吧？他使劲想，脑子里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量子纠缠仪器的指示灯在闪烁，以及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按钮。

等等，按钮？他不记得自己碰了什么。那台仪器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每个螺丝钉在哪他都知道。难道是……他自己不小心碰的？这有点扯，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最重要的是水和空气。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还是一片空白。他试探着坐起来，身体空空的，好像刚被掏空了什么。没有衣服，没有裤子，就那么光溜溜的一具躯壳悬浮在空中。李维脸一红，赶紧闭上眼，心想这可要出丑了。但没过多久，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凉凉的，湿湿的。

他再次睁开眼，看到一根细长的管子从他胳膊上接出去，另一头插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容器里是清澈的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直接灌进脑子里：“检测到生命体征稳定，水合度72%，开始自动补给。”

“谁？谁在说话？”李维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装了监控吗？还是什么人工智能？他环顾四周，除了那片虚无和白光，还是虚无和白光。那根管子像是被粘在他的胳膊上，拔不动，也扯不掉。

“我是导航系统，你可以叫我导航。”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点电子合成音的质感。“根据初步扫描，您目前位于‘第三宇宙外一’异常空间区域，距离地球大约九千光年。当前资源有限，请保持冷静。”

九千光年？李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他真的来到了九千光年外。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立刻开始高速运转。九千光年……回来得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