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疼。林溪翻了个身，头刚碰到木板床铺，立马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这玩意儿硬得能硌死人，还一股子木头自带的劣质味道，实在令人作呕。她赶紧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上——虽然是块破布，好歹比硬板床强点。

窗外透进几缕阳光，哗啦啦洒在泥地灶台上。昨晚那场雨下得可真不小，把半边天都给瓢干了。现在太阳出来，地面还湿漉漉的，能映出人影儿。

李浩已经在灶台边忙活开了。男人低着头，手里拿着把小柴刀，手上那截粗细刚够他握着的玉米棒子，正咔嚓咔嚓地割着。他割得挺仔细，没舍得把玉米须子都揪干净，就留下那么一圈儿，说是留着能看日子。

林溪眼尖，从枕头缝里瞅见他袖口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那补丁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个“福”字，但左边的“示”画都秃噜了一角。她心里头一软，男人平时话少，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割完一根，又割一根，小半炕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李浩直起身，后背挺得笔直，把柴火挪到墙角，这才转过身来。男人今天穿了她给补好的那件靛蓝色褂子，袖口又纳了道新线，看着顺眼多了。

“吃吧。”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林溪这才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肿着，但眼睛亮晶晶的。“嗯！”她应得响亮，抓起旁边豁了口的碗，就往灶台边蹭。

李浩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想帮她把碗扶稳，手刚碰到碗沿，又缩了回去。他也不是没碰过她，就是刚才……手抖了。

林溪没注意，自顾自舀了碗玉米糊糊。刚端到嘴边，就听见男人开口：“慢点喝，烫。”

她“嗯”了一声，把头埋进碗里。玉米糊糊真挺甜的，又是自己磨的，比城里的要香多了。想起昨天在镇上，王大婶还问她玉米怎么磨得这么细，她才支支吾吾说，让李浩给弄的。

“李浩，”林溪喝着糊糊，含糊不清地问，“你昨天弄的玉米磨得真好。”

李浩没说话，只是眼神在她碗边转了转，又移开。林溪觉得他有点傻，明明心里高兴，脸上却绷得跟石头似的。

饭刚吃完，王大婶就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王大婶家养着一窝鸡，生的蛋多，昨儿还跟林溪提，让她别老帮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