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还是老样子，脂粉香气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味，黏糊糊地钻进鼻腔。林晚扯了扯身上这条价值不菲但款式土得掉渣的卡通印花连衣裙，啧了一声。导演在外面喊了两次，她都没动，非得等那帮定妆的化妆师把她那脸糊成猴屁股，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林小姐，您这又是耽误什么功夫呢？”走过化妆台时，旁边试妆的某个新晋小花正被助理围得水泄不通，她的经纪人正笑得花枝乱颤地递东西。

林晚眼皮都没抬，直接从助理手里接过水杯，灌了一口。冰水顺喉咙滑下去，激得她眉头皱了皱。新来的，道行太浅，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没事儿，刚涂的口红得等十分钟才能上场。”她含糊地应着，往门口挤。高跟鞋敲在瓷砖上的声音很清晰，引得几个凑过来的助理纷纷侧目。

“哟，这是林大明星呢，今天这造型……”有人悄声嘀咕。

林晚心里呸了一口，谁不知道她这身是赶着赶着来的？但碍于面子，场面还是要维持。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量让眼下那点儿青黑看起来像是熬夜赶工的痕迹，而不是昨晚吸了太多补药战场的宿醉。

“导演喊我了。”她推门出去，走廊尽头果然站着那个跟了她五年的导演。

导演是个快六十岁的老男人，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此刻却难得地带着笑。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那股子热气在娱乐圈里显得格格不入。

“导演，喊我。”林晚站定，语气生硬。

“嗯，现场的灯光太刺眼，嗓子容易干，”导演把保温杯塞给她，“喏，刚泡的蜂蜜柚子茶，润润嗓子。”

蜂蜜柚子茶？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接。保温杯入手的时候很烫，她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才慢慢展开。

“谢……谢谢导演。”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塑料贴纸，那图案俗得让她想笑。娱乐圈就是这样，所谓的顶级导演也是一样，在涉及私人细节上，往往是那种最不上心的老古董。

导演看她好像没什么话接，自己笑了笑：“去吧，马上要上场了。这次你演得很好，那个眼神，跟上次不一样。”

林晚挑了挑眉，上次？上次那场戏她演的是个疯三，哭得撕心裂肺，纯粹靠药物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