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子“滋啦”一响，炸酱锅里的火苗猛地窜了半尺高。我赶紧抄起灶旁的大勺，在锅沿上用力一搅，浓稠的酱料咕嘟咕嘟翻滚，裹着红油咕噜噜冒泡。这股子热气直往人脸上糊，隔着口罩都能闻到那股子焦香混着蒜苗的冲鼻子味儿。

隔壁炸鸡店那小子又得惹事，我擦擦汗，嘀咕道：“又是油不够烧了？成天就知道瞎鼓捣，也不看火。”油锅咕嘟咕嘟响，酱料炸得滋啦作响，直冒白烟。

正忙得焦头烂额，后厨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管理员老王叼着烟卷，探进个头：“老张，叫你！系里办公室。”嗓门自带一股子官腔。

我扒拉两勺酱料进铁锅，火苗立马又拱了回来，赶紧伸手挡了挡热气：“老王，今儿啥事儿啊？”

老王皱着眉，把烟卷往边上一磕：“我问你们食堂，是不是又出事儿了？”他身后还杵着个梳着小辫儿的白人女生，手里攥着个饭盒，一脸委屈。

我眼睛瞟过去，嘿，这不是上周非要吃炸酱面，结果吃出只老鼠的凯瑟琳吗？这小丫头片子，鼻子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整个系里就她最会闹腾。

“出啥事儿了？”我接过旁边工友刚端来的新酱料桶，一股酱香混着醋味儿糊进鼻腔。

“你们往汤里加了啥玩意儿？”凯瑟琳跺跺脚，“我喝了一口，嘴巴又麻又辣，跟吃火药似的！”

旁边系里打杂的小杨赶紧接话：“是咱们这儿的特色辣椒油吧？老张，你这调料可真够冲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辣椒？”凯瑟琳眼珠子一瞪，“书上写美国学生最不能吃辣！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直接喝成哑巴了！我现在说话都是含糊糊的！”

老王瞪了我一眼：“老张，你手脚麻利点，别总出错事儿。人家是客人，不是来挨欺负的！”

我嘴角抽了抽，回头朝凯瑟琳努努嘴：“英语系的白人学生，咱们这炸酱面里还没辣椒呢，就加了点花椒粉，提提香。吃不了辣就别瞎逞能啊，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不辣的窗口在那儿呢。”

凯瑟琳脸色一绿，声音都变调了：“可……可我一直就吃你们这个窗口啊！”

“一直？”我挑挑眉，“上周不还嚷嚷说咱们这面条没味道，非要吃你们西方的炸鸡配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