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说二愣子，你眼睛是不是瞎了？走路不长眼啊，当我是立牌坊呢？”尖利的女声像只聒噪的麻雀，在院子里炸开锅。

安幼楠抬眼，就瞅见自家继母王翠花，手里端着个破瓷盆，正对着她那张老脸又戳又踹。盆里的洗脚水洒了她一裤腿，混着泥点子，黏糊糊的，一股子汗臭味夹杂着洗衣服的肥皂沫子，骚臭得很。

她皱了皱眉，没急着说话。这女人，就是看她老实，才喜欢欺负。不过，今天这水，她可没动。

王翠花见她不语，更来气了，指着安幼楠的鼻子骂咧咧：“还装什么高冷？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倒好，蹲墙角抠脚丫呢？那点破布条子是做什么的？擦腚用？”

周围几个邻居，有看热闹的，有心照不宣扭头的，没一个敢出声。王翠花是村长家的亲戚，又嫁了个有点体面工作的男人，说话没人敢顶。

安幼楠心里冷笑一声。王翠花，你眼里只有钱。她昨天偷偷从山上采回来的几样野菜，今儿个就变成擦腚布了？用你那张嘴，还能吐出象牙来？

她站直身子，裤腿上的泥点子蹭了蹭地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我拿的。”语气平淡，像在数星星。

这一声，硬得让人牙缝都裂开。王翠花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安幼楠的手腕：“还敢顶嘴？你爹呢？你爹呢？是不是你偷了隔壁张大娘家刚买回来的灯芯绒裤子，你妈舍不得给你买，就拿这破布条子糊弄你？”

“我妈没给你买裤子？”安幼楠挑眉，“那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至于你，天天穿着你那个掉毛的列宁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缺钱呢。”

这话把王翠花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她那件洗得发黄、袖口都秃噜皮的旧军服，是她引以为傲的“新衣服”。安幼楠这一下，直接戳了她的痛处。

王翠花仗着人多，推了安幼楠一把：“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信不信老娘撕烂了你的破布条子？”

安幼楠稳稳地站着没动，她手腕上那块昨天刚买的旧手表，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这是她藏得最宝贝的东西之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打算试试？”

王翠花一愣，随即嗤笑：“怎么，你那块破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