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女有礼了。”苏晚晚指尖微颤，声音却格外平稳，“不知您深夜寻访，所为何事？”

夜风裹着冷意，吹得她新换的赤金嵌玉簪簪头簌簌轻颤。龙涎香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在寝宫里熏得人直想咳嗽。她晓得这皇帝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八成又嫌昨晚御花园赏荷被她怼回去了，憋着劲儿来找茬呢。

玄瑾坐到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指节敲着扶手，“爱卿近日在市集可是又有什么新花样了？前日国库又短了十万两，本宫瞧着，你苏家的银库倒是越发庞大了。”

这话里的讥诮明晃晃的，仿佛朱砂痣上的苍蝇。苏晚晚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蹙眉叹气，作态娇弱道：“臣女经营苏氏商行，不过是薄利多销。国库空虚，皇上该想想那些蛀虫，别总盯着臣女不放。”她知道这小子最吃她这副“为民请命”的苦情戏。

“哦？”玄瑾眼尾掠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凑近一步，“听说近日有家铺子因为不卖你的账，就被官府查封了？苏爱卿这‘薄利多销’，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苏晚晚心头一跳，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皇上消息灵通。那家铺子不思悔改，卖假药误人子弟，臣女不过是代天行道罢了。”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暗骂狗皇帝果然盯着她苏氏的竞争对手呢。

“代天行道？”玄瑾猛地起身，墨色广袖甩得衣摆簌簌作响，“苏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句‘代天’，可是该当何罪？”

苏晚晚攥紧了帕子，瞥见外面隐隐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天快亮了。她定了定神，索性挑眉道：“臣女不懂。皇上日理万机，难道连‘替天行道’的道理也不懂么？”

话音未落，玄瑾已经踱步过来，指尖捏住她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给本宫记清楚，这天下是你苏晚晚的，还是本宫的？”夜色下，他眸色深邃如寒潭，嘴角却噙着笑。

苏晚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嘴上依旧不饶人：“皇上忘了？前年臣女替您铲除异己时说过的话？这天下，从来就不是谁的。”她故意把“从来”两个字拖得老长，惹得玄瑾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

寝宫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早朝的折子——”玄瑾眉头一拧，松开她的同时转身疾步朝外走去，铁甲摩擦的刺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