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觉得他这辈子，大概是从被开除那天开始，就掉进了个无底深渊。

宿舍门重重一关，隔绝了最后一点可能。系主任那张老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李凡啊，学校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这成绩，挂科率百分之百，出勤率倒有零头……滚蛋吧，别赖着我这儿冷板凳。”

话糙理不糙。李凡摸了摸瘪瘪的口袋，最后两块钱，还是中午食堂大妈多给的那点饭票。他跟个皮球似的，被学校硬邦邦地弹了出来。

秋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这大四开学才一个月，他就成了过街老鼠。隔壁宿舍的哥们儿，都开始忙实习找工作了，他倒好，提前回老家啃老？李凡摸了摸鼻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爸那老倔驴，估计得把他腿打折。

“操……”无意识地骂了一句，李凡低着头往前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条没油的破船，在生活的浑水里漂着。

走到一个老旧的巷口，浓郁的烧烤味混合着下水道反上来的馊味，让李凡皱紧了眉头。他本来想避开，但眼尖看到一个破烂的纸箱，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奇心害死猫？李凡现在觉得这句真理没错，但他还是蹲了下来。纸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伸手拨开上面的塑料袋和破报纸，里面露出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微微颤抖。

“什么东西……”李凡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路灯，才勉强看清。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小玩意儿，长得有点像缩小版的……猪？圆滚滚的，通体黑乎乎的，只有肚子那块儿是浅灰色，一个小小的鼻子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一对绿豆眼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野猪崽？”李凡嘀咕着，伸手想碰碰。小东西立刻炸毛，吱吱叫了两声，往纸箱深处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不是吧，这年头还有野猪崽跑城里来？”李凡看着小家伙警惕的小眼神，又看了看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把这么个小东西扔在这。

“行吧，算我倒霉，捡个麻烦。”李凡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