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万丈咬了口馒头，干得他直想吐。这玩意儿跟砂纸似的，划拉得他嗓子眼火辣辣疼。可他不敢停下，肚子里那股饿劲，就跟有头小兽在里面拱来拱去，不填点东西进去，怕是要活活把这骨头架子给掏空了。

他现在躲在这破庙里，身上那套所谓“家丁”的衣服早破成了条儿，勉强能遮住点体面。外面天快黑了，冷风嗖嗖往里灌，冻得他鼻孔里直冒白气。高万丈捏了捏身上，除了几文铜板，再无他物。那钱，连买条热乎的咸鱼都不够。

“咕噜……”

肚子实在太饿了，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他放下剩下的半截馒头，心里跟盘算着什么。这破地方不能久待，天一黑，那些地痞流氓就跟饿狼似的，出来觅食。今儿他身上没钱没粮，要是撞见他们，怕是又要吃一顿拳头。

不能等死。高万丈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得想想办法，哪怕去偷去抢呢。当然，他高万丈虽然落魄，却还没堕落到去抢个妇孺。可眼下，他得活下去，不然这帮王八蛋，就拿他当死狗处理了。

他起身，推开破庙的门，一股更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煮开了的浆糊。街道上没什么人影，偶尔有一两个提着灯笼的夜行人，脚步匆匆。高万丈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点馒头渣子狼狈地挂在上面。

他决定去城东。城东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买卖都有。说不定，能碰碰运气，找点吃饭的营生。就算找不到正经事做，总能找到点旁门左道吧。

高万丈低着头，沿着街边走。脚下的石板路早就坑坑洼洼，他的破鞋底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高万丈心里一动，凑过去看了看。

是几个穿着光鲜的人，簇拥着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家伙，正和一家面馆的老板争执。那老板看着都快哭出来了，指着他鼻子骂：“你……你这不是讹人吗？我一个小本生意，拿什么赔你？”高万丈认出来了，那戴面具的，是城东有名的地痞头子，人称“黑虎”的赵老三。这王八蛋就爱干这种事，故意找茬，然后讹诈钱财。看那架势，又是故意打碎了个什么值钱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