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在小区楼下跟出租车师傅打完招手，低头准备掏手机叫个外卖填饱肚子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病号服发黑，帽子压得低低的，正低着头往电梯口走。不是张薇是谁？那个据说下周就能出院，但最近总是一副没精神要死的实习护士。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按理说，张薇这种刚从学校出来的愣头青，不该有这种刻意的疏远感。他大步流星追上去两步，喊了声：“张薇，等等！”

那身影猛地顿住，转过头来。林凡看清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透着点白。眉头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这状态，比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还憔悴。

“林、林凡？”张薇的声音有点干涩，眼睛也显得小了一圈，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可能出现的碰触，那眼神，警惕得很。

啧，是防备心重了。林凡心里叹口气，放慢了脚步：“怎么，刚下班急着回家？还是……不舒服？”

张薇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你忙你的。”

林凡锲而不舍：“我正好路过，上去坐会儿。你那房子老旧小区，暖气又不好，别着凉了。”他确实想找个由头见见她，毕竟医院见面的机会多了，独处的机会几乎为零。

张薇下意识想拒绝，但刚想说“不用了”，没想明白的人家都已经说了。她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半晌，这才挪了两步，往电梯口旁边墙边蹭了蹭。那小动作，林凡看得分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是不是把自己当瘟疫了？

电梯来了，里面空荡荡。张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林凡也跟进去，按了顶楼。

电梯门关上，里面就他们俩。压抑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氛的味道。林凡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故意清了清嗓子。

张薇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后脑勺像是不耐烦似的轻轻动了动，眼神飘向了天花板的吊灯。

林凡不管她，自顾自地开口：“你跟那病人……关系不一般吧？”

没头没脑一句话，尴尬值瞬间拉满。张薇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她就是不能说，说了林凡会笑话她，还会让她想起更多不想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