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那柳条板“啪”一声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摊泥点子。我咬着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脚踝被地砖棱角硌得生疼，赶紧往工具箱里摸扳手。这帮小子，一天到晚不是嘴上抱怨就是耍滑头，就数老王头毒舌，可下手也实在，比起动家伙的刘柱，老王头就是嘴上 Session，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但还能让你接着干活儿。

“行了行了，都多少天了啊，催啥催！东西不到位，咱们吃什么喝什么！”老王头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嗓门比刚才压了半分，但还是那股冲劲儿。他指的是后厨那帮厨子，三天两头跟采购扯皮，催得我们工地这头也坐立不安。

我拿起扳手，弯腰开始拧吊车梁上的高强度螺栓。这活儿累，但饿不死人。我王大锤，就在这儿，凭力气吃饭，不丢人。心里头胡思乱想，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得省着点花。对象小雅上次寄来的照片，我翻出来又锁回抽屉，指不定人家心里现在又琢磨啥呢。

“王大锤！这你就不对了！”旁边壮实的刘柱吼了一嗓子，他正踩着高凳子上钉钉子，“明明是你小子眼高手低，专挑轻松的活儿干！吊车梁，那是大脑袋，你下手轻飘飘的，不怕出事？”

我眼皮子一挑，没看他：“你怕啥，我抡得动锤子不？你咋不上天去摘星星呢，造火箭啊？”

刘柱脖子一梗，刚要回嘴，被老王头抬手止住了。

“行了行了，吵吵啥！”老王头把采购送来的几捆钢筋往我脚边一踢，“赶紧的，下午交工，差一根都不行！少废话！”

那帮后厨的厨子又跟采购急了，说是最后一趟车了，再不来明天就开不了伙。采购那孙子抠门，非说车油钱贵，让再等等。王八蛋，这里有我们工地的人盯着呢，他敢不送，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我心里嘀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

隐约听见后厨那边传来吵架声，还有车辆引擎声。估计是采购妥协了，让司机送一趟。我心里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王大锤，干活没脾气，但看不得别人欺负老实人！我抬起头，望向工地出口的方向，心里骂咧咧：“哼，送就送，看他们谁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