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背 còn带着温热的触感，她盯着桌上那支用来选婚纱的签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A1号”。她就知道，这该死的环节又来了。顾夜宸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边缘，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摇曳的光痕。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硬的金边，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裹着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林薇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两座冰封的湖泊，却让她心里直发慌。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顾总，什么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选婚纱。”他顿了顿，补充道，“婚礼前的最后一周，结束了。”

林薇如遭雷击。婚礼？才一周？她明明觉得自己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挣扎，可以跑路，可以……思考人生？怎么眨眼间就到Deadline了？她手里那张签纸，分明还带着刚印出来的墨水香。

“我……我需要时间。”她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这男人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明明她昨天还在跟律师打电话，说要申请延期，说要补充婚前财产协议，怎么今天就上演选婚纱这种浪漫环节了？

顾夜宸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律师那边，我已经同意了。”他慢悠悠地说，“但是林薇，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没意思。”

没意思？林薇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没意思的是她吗？还是没意思的是顾夜宸要娶她这件事？从结婚到现在，除了签字，她就没觉得有过什么有意思的时刻。

“顾夜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她终于鼓起勇气，恶声恶气地问。反正结婚证都领了，离婚手续还没办，现在发发脾气，也不算太早。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冰山融化时最刺眼的瞬间。“你什么时候不烦过？”他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薇被他问得没话说了。是的，她确实挺烦的。烦这个男人不苟言笑的脸，烦这个男人永远像只潜伏的猎豹，让她动弹不得，烦这个男人明明有钱有势，却总用一种阴郁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