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警局，连灯都显得有气无力。我磨磨蹭蹭地又坐了一会儿，屁股底下那玩意儿实在硌得慌，跟坐在板结的泥土上一样。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得贼慢，像在故意跟我作对。老陈那个死对头姓马的探长总算晃晃悠悠地出现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警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烟草和劣质洗衣粉的特殊气味。他冲我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示意我跟他走。

“行，老陈在那屋里等你耗时间呢？”马探长的声音跟砂纸似的，刮得人耳疼。

“懒得理他。”我耸耸肩，跟着他往里间走。窗户还是那几扇，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晦暗不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杂的味道。

“死者身份确认了，是你未婚妻，林晚。但……”马探长拖长了语调，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沿，发出嗒、嗒的声响，“照片里的人，看脸，不太像。”

我猛地一抬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桌子上，眼神在我脸上打量，“照片拍得模糊，但五官轮廓，还有个关键点——脖子上，没有那个你们常说的什么‘婚戒’。她平时戴婚戒吗？”

我愣住了。“戴啊，怎么不戴？我们刚订婚，那戒指她特宝贝，天天不离身的。你……你找到她东西了？”

马探长眯起眼睛，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没有。是我另外查到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慢悠悠地抽出一张发黄的纸。“昨天下午，有人在城西的公墓附近发现了你未婚妻的尸体。当时现场很混乱，有人搞祭祀，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我派人过去勘查，发现了个疑点。”

他又拿起一张照片，不是林晚的，而是一块墓碑的特写。“喏，这块碑，是昨天下午刚立上去的。碑主的名字，是‘林文’，性别，男。你看这出生日期，跟你未婚妻的生日，就差了三天。”

我心里一沉。“这跟我未婚妻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马探长手指戳着照片，“发现尸体的那个片区，都是新立的墓。管理处的登记记录显示，昨天下午，立这块‘林文’墓碑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