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默揉揉眼，推开柴门。晨雾像被水洗过的棉絮，黏糊糊地挂在网上。院子里的石榴树刚冒出嫩芽，几只麻雀在打窝，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心烦。

“老王头家还没起呢！”李默嘀咕一句，抄起锄头往地头走。地还湿漉漉的，禾苗刚冒出尖儿。李默弯下腰，把杂草连根拔起，顺手在土里摸索。山里人穷，但庄稼不能糟蹋。前阵子那煞星来过，田里留下的脚印跟野猪似的，好几个畦子都被踩坏了。

锄头下去，哐当一声，震得李默手心发麻。他挑起土块，低头一看，土里躺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块瓦片，但边缘滑溜溜的，还泛着一层油光。

“啥玩意儿？”李默皱眉，伸手去捡。那东西入手冰凉，还带着股子霉味儿。他掂量两下，顺手往兜里一塞，继续干活。

晌午时分，李默扛着锄头往家走。兜里的东西硌得慌，他掏出来把玩。那玩意儿不是瓦片，更像块巴掌大的古琴，琴身布满裂纹，像是被虫子咬过，但仔细看，线条流畅，不是凡品。

“这是哪年哪月留下的？”李默嘀咕。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的东西不少，但这么古怪的玩意儿还是头回见。他试着用手指弹了一下，铮——一声轻响，像风穿过竹林。

“嘶……”李默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不像是木头发出来的，倒像是什么玉石。他连试了几下，每次都发出清越的声音，还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莫不是……”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山里有传说，说深山里藏着一座仙家洞府，里面埋着无数宝贝。他一直当故事听，没想到真捡到一件了。

那晚，李默把古琴擦洗干净，挂到堂屋的横梁上。半夜睡不着，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堂屋，伸手拨弄起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古琴上，泛着一层银辉。

铮——呜——

琴声像山涧里的溪流，又像林间的风声，幽幽荡荡，不知从哪里来，又不知到哪里去。李默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微微发抖。那声音太蛊惑人心，像是什么神仙在对他说话。

一曲终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李默睁开眼，窗外月色如水，屋子里却亮堂堂的。他低头一看，脸上、身上都沾着泥土，但手里那块古琴，却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