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嫣然缩了缩脖子，快步往街里走。她刚从乡下回来，手里这好不容易弄来的火车票像是烫手山芋，烧得她心里直发虚。

“苏医生？苏嫣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前面喊。

苏嫣然脚步一顿，转过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工装的男人，背着一个旧旧的医药包，正搓着手冲她笑，眼角堆着纹路，像是笑得多了些，又像是冻的。

“你是苏医生？”男人又问了一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儿巴结的意味，“我家老娘……咳咳，老娘在前面那家小卖部晕倒了。”

小卖部就在前面，苏嫣然点点头：“走吧。”

男人叫老赵，在城里一家建筑工地打杂，他娘常年有高血压，这次突然晕倒，Raster脑子一热，就直奔苏嫣然的小诊所。其实他娘早就去世好几年了，他年轻气盛，不认死理，单枪匹马从乡下追到城里，就为找苏嫣然诊治。

苏嫣然走进小卖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男人老赵他妈躺在板凳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冷汗浸湿了睡衣。老赵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苏医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娘啊，她对我可好了……”

苏嫣然让老赵给她娘搭把手，检查病人。病人手指冰凉，脉搏微弱，嘴唇微微抽搐，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苏嫣然眉头一皱，这种脉象她见得不多，但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妙。

“别急，”苏嫣然先让老赵给病人倒杯热水，顺便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五。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摸了摸病人的人中沟，鼻翼两侧的“迎香穴”。

“是突发脑溢血。”苏嫣然沉声说，眼神冷得像冰，“让家里人准备后事吧。”

老赵眼睛瞪得溜圆，浑身一激灵：“什么？脑溢血？苏医生，您别吓我，我妈她……”

“我没吓你，”苏嫣然语气平静，没半点多余情绪，“输液，镇静，现在马上给我找冰块，敷额头和胸口。”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调出针包，取了四支注射剂。一支硝酸甘油，一支地西泮，还有两支她自配的清热解毒针剂。老赵手忙脚乱地去拿针筒，苏嫣然自己已经捻起两根针。

“自己打针？苏医生，您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