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这冷风可真够意思，冻得人直哆嗦。苏嫣然跺了跺脚上的廉价布鞋，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冰碴子。她好不容易挤上回城的火车，结果车厢里暖气跟撒了盐似的，冻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刚出车站，就听见有人喊她。苏嫣然皱了皱眉，捡起地上那半截被人踩过好几脚的免费报纸，慢吞吞转过身。

“苏医生？”喊她的是个穿得跟狗皮膏药似的瘦猴，脖子上挂条链子，链子另一头系着个瘸腿的金属工具，活像根拐杖。

苏嫣然瞅瞅他，又瞅瞅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心里直打鼓。这年头，装可怜的倒是不少，但她这身行头，实在开不起这种玩笑。

那瘦猴见她转过身，立马堆起笑，脸上皱纹挤成了一团，像个月牙儿：“苏医生，真巧啊！您是刚从乡下回来？”

乡下？苏嫣然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刚从老家回来，但那是坐着慢悠悠的绿皮火车来的，哪是什么乡长亲自送的专车。这瘦猴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我是苏嫣然。”苏嫣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点，“你认错人了。”

“哎呀，不可能！”瘦猴一脸震惊，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苏医生您看，这照片上的，是不是您？”

照片上是苏嫣然二十多岁刚学医时，穿着白大褂，笑得傻乎乎的。当时年轻气盛，还不太会藏，照片就被有心人拍下来，传得挺邪乎，说是“ Rural Fairy Doctor with Miraculous Skills ”，要不是她本就戴着帽子和口罩，照片里根本认不出是她。

苏嫣然看着照片，心里暗骂一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把他妈的仙女医生挂在嘴边，不怕笑掉大牙啊。

“照片旧了，像不像都难说。”苏嫣然想赶紧脱身，转身就要走。

“苏医生！”瘦猴突然拽住她胳膊，力道不轻，“您能不能帮帮我？我那个……腿……”

苏嫣然手腕一挣，没挣开。她回头，瘦猴一脸痛苦的表情，瘸腿那边的裤腿高高挽起，露出根打着石膏的腿。

“我腿坏了，今天坐车都费劲，这回城……”瘦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小成个呜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嫣然皱着眉看那石膏，又看他那张写满“团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