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啃着那块麸皮，嘴里又干又涩，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他缩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这树长得歪七扭八，刚好枝桠伸出一片相对浓密的树冠，勉强能遮挡一下日头。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件粗糙得像搓衣板似的麻布，就剩个空空落落的破布口袋，里头的半块麸皮早被他嚼得稀碎吞进肚了。

树荫底下坐着几个村民，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样子，有的修补渔网，有的磕着瓜子聊着天。顾衍盘腿坐着，双手抄着，尽量不引人注目。他得装得像个迷路的小屁孩，毕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那股血腥味怕是几天都散不掉。

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几匹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都穿着统一服饰，腰间挂着长剑，看那架势，不像寻常路人。为首的一个汉子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过村口，最后落在了顾衍身上。

顾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记得前世的新闻里，提到过这种穿着制式服饰的，好像是某个门派的弟子，行事手段颇为狠辣。他们来这儿做什么？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几个，站住！”那汉子对着树下的人喊道。

树上的村民顿时噤声，互相瞅了瞅，脸上都带着惊疑。有几个年轻点的，眼神里还透着一股不服气，但碍于对方的气势，终究是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顾衍慢慢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伸手想去扶树干，手指却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那是有人在暗中塞给他的防身符。

马上的骑士们发出几声轻笑，那为首的汉子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看看，看看，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莫不是也被那泼妇给扔出来的？”

泼妇？顾衍心里一沉，这指的是村里那个被他们视为耻辱的女人，据说是因为偷了他们的东西，被这些所谓的“门派弟子”一路追杀到了这个偏僻的村子。村里人虽然对她不满，但也没人愿真动手。

顾衍咬了咬牙，他知道不能示弱。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单薄又怯懦：“我……我不是……”

“闭嘴！”那汉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少拿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