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把手机屏幕朝下，又翻到那页笔记。数学笔记，歪歪扭扭的公式挤满了格子，墨迹晕染得像被水洗过。她故意凑近，盯着上面一个看错了的符号，心里却飘回“感觉认识”那句话。

“神经病吧……”她小声嘀咕，把本子塞回书包。刚合上盖子，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南柯站在门口，背光投出片模糊的影子。他今天没穿那件旧校服外套，搭了一件黑色连帽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得晃眼的腕骨。他手里拿着本书，封面是暗红色的，看得出来翻页次数不多了。

“许南。”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她课桌的空位上，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许南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又或者……只是随便一瞥？她攥紧了书包带子，手心微微出汗。

南柯绕过人堆，正好路过讲台侧面。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无意间，“剎”停在她桌前。风扇嗡嗡转着，带起几缕窗外香樟树的气息。

“笔记。”他直说，没有看许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笃笃两声。

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许南猛地抬头，撞进他直勾勾的眼神里。那双眼睛……她莫名觉得熟悉，像什么小说里写的那种，看过之后会留下点痕迹。可她自己明明不怎么看小说。

“……什么？”她声音有点干。心跳突然拔高，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脸上。

南柯把那本暗红色的书放在她桌上，书页朝上摊开。封底旁边压着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三天前。许南记得那晚她跟着同学去看画展，好像是顺路才去的电影院，但当时人太多，她根本没注意到票根掉在哪。现在票根却像长了翅膀，飘到了南柯手上，又飘到了她眼前。

“《海上钢琴师》，”南柯低头看着那部电影名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买的票。”他目光又飘回来，重新落在许南脸上，“字写得挺好看。”

许南盯着电影票，脑子像被一团浆糊糊住。海上钢琴……师？她什么时候买过票？明明记得那天事后她才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难道是……南柯送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像掉进兔子耳朵里，明明该把事情弄清楚，可手脚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