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清秋眯了眯眼，却还是感觉不到冷。她盯着那棵荼蘼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得厉害，像是她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踩得那么沉重。心口那股疼，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子。

"姐，你没事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清秋猛地回头，看到两个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其中一个濑洋洋地戳了戳她，"啧，快冻死了吧？过来裹裹，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另一个闻言瞥了眼风，从兜里摸出半块冻得邦邦硬的饼子，塞到苏清秋手里："捱过今晚，姐，明儿天儿好了咱就去找阿娘。"说话的是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模样，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却透着一股子韧劲儿。

苏清秋抬手接过饼子，手一抖，半块饼子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时，那两个小丫头已经走远了，裹着破斗篷的身影很快混进风雪里。寒风突然大了，吹得她眼睛生疼。苏清秋蹲在地上，把那块饼子放在胸口，饼子冰得她手都僵了，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暖和了些。

"阿娘……"她喃喃地念着，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两个小丫头是她的侍女，也是她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了。想起那些年母仇人逼死阿娘，拆散了她和妹妹，她恨得连晚上都睡不着觉。可现在，她靠着一棵死掉多年的荼蘼树活下去，想起过去那些刻意报复的狠心计策，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苏清秋靠着树坐下来，饼子冷得让她牙都酸了。她想起阿娘临终前说的话："秋儿，记住，心软的不是坏人。"可这些天，她每天都在怀疑自己。她熬死了仇人的大儿子，废了二儿子的前程，坑走了三弟的财宝，结果发现自己最想报复的人，反而是那个唯一让她有过心软之人的父亲。

风雪越大，她心里越发乱。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厉害，她摸出来一看，是陆子川发来的消息："清秋，我知道你想来。我在这儿等你。"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却让她觉得刺眼。

苏清秋把手机扔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对着风雪喊："你来啊！怎么不来！"风雪立刻把她的声音吞没了，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她用力捶打自己胸口，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