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微光映在雷梓脸上，他眯眼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巷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招牌还在亮着，却显得异常孤零零。老周的短信简短得像刀子：“城东纺织厂，人死了，现场……挺邪门。”

雷梓心里咯噔一下。纺织厂？他记得那地方荒得连野狗都懒得去，半夜去那儿的人，要么是胆子大的变态，要么就是脑子有病的寻刺激。老周这老狐狸，不会又去那儿找艳遇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老周身上那股子骚气，连苍蝇都嫌过分，去找什么艳遇，怕是抓到什么社会闲杂人等或者更吓人的玩意儿。

雷梓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外套的风纪扣解开两颗，夜风吹得他裸露的锁骨发凉。他慢悠悠走回住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纺织厂那地方，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得连地基都没了，后来厂子破产，荒置了十几年。多少年没打理，里面现在就像个天然迷宫，加上白天没人，晚上去的人多了，总免不了有邪乎事。

城东那边离得不算远，雷梓抄了条近路，没一会儿就拐进了纺织厂那片荒地。夜色里，残垣断壁被月光照得影影绰绰，几栋烧塌的厂房骨架歪斜着，像几具被肢解的巨人骨架。风从破洞里钻出来，呜呜地叫，跟鬼哭似的。

“老周，你孙子还真能折腾。”雷梓拍了拍旁边一个穿着防化服的人肩膀。这人正是老周，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还拿着根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晃荡。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雷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我等了半小时了。”

雷梓皱着眉打量四周，月光在断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逼仄得让人心里发毛。他跟着老周的探照灯光，往厂子最里头走。越往里，光线越暗，只有老周的探照灯在前面晃悠，不时发出碰撞的声音。

“人就在那栋楼里，”老周推了推防毒面具，嗓子有点沙哑，“衣服都没穿，就……就那样挂在那儿。现场干净得跟刚擦过似的，但是你瞅瞅这……”

探照灯光照在一堵斑驳的墙角，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雷梓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那红色像是……像是染上去的，但又不像，像是血，但血早该干涸成粉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