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端着一托盘的热茶穿梭在桌椅间，嗓门亮堂：“刚上的龙井，五分滚儿，烫嘴！”她嗓门大，但动作麻利，茶水没洒多少。茶馆里人声鼎沸，王清白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桌子油腻腻的，他放下钱袋，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轻轻往桌上一放：“来碗茶。”

茶博士应声过来，冲他点了点头，麻利地给他倒了碗茶。茶水是琥珀色的，闻着还有股淡淡的兰花香。王清白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舌头发麻，但确实是热乎的，暖得他心口一松。

“今日说书的是个新人，代码‘墨上生’，据说写的剧本有新意。”旁边桌上两个大汉压低了声音说话，其中一个还呷了口茶，咂了咂嘴，“听口气，是写个江湖恩怨那路子的吧？”

“谁知道呢，听完了不就知道了。”另一个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牙齿，手里的茶碗都快被他捏扁了。

说书先生是个年轻的后生，梳着个发髻，穿着件半旧的绸衫，走上台子时底下已经有人起哄了。他镇定自若，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啪——”茶馆里霎时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少了。

“列位，今日老夫不讲故事，讲段实事！”后生清了清嗓子，“话说大赵王朝，北境边陲，有个猎户叫王清白，他家里养了条狗，叫‘小黑’……”

王清白端着茶碗的手一抖，茶水都溅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台上后生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很，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台下有人笑了：“哟，说到我等身上了？这说书先生，您这玩意儿，叫‘抬杆’吧？”

后生一愣，随即笑道：“非也，今日老夫说的，便是这王清白猎户，养了那么一条看家护院的小黑狗。这小黑狗，平日里也是凶得很，见人就叫，见鸡就追，可有一日，它竟开口说话了！”

这回茶馆里彻底炸开了锅。“狗说话了？”“这可新鲜了！”“您这故事，怕不是胡编的吧？”有人指着台上，声音都拔高了。

王清白心里更毛了，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悄悄往门边挪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后颈凉飕飕地吹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是粗布衣裳，脸上也没啥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怎么这人就能知道他的名字，还能编出这种乌七八糟的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