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一碗。”邻桌的大哥头也不抬，吭哧吭哧地往自己碗里撒茶叶，闻言随口回了一句。

王清白差点咬到舌头，两文钱？他怀里那俩铜板此刻显得更加寒碜了。他呐呐地应了一声，赶紧把茶碗端到嘴边，囫囵吞下几口热汤，烫得直吸冷气，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大哥，您这茶……呃，茶叶挺足啊。”王清白试图找点话说，缓解一下尴尬。他得赶紧想辙，不能在这茶馆里干耗着。

“那是。”大哥终于抬起头，撸了撸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角有细密的纹路，“老客了，知道我口味。来之前，都给我留着最好的。”

王清白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哥看着就是练家子，而且在这茶馆估计混得不错。他赶紧又往茶碗里续了点水，小声道：“大哥看着面善，瞧我这一脸愁容，是遇上难事了？”

他这一说，反把那大哥逗乐了，哈哈一笑：“你小子行啊，一眼就瞧出来了。难处？谁活在世上没点难处。我看你脸色发青，那叫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不像我这‘久旱逢甘霖’。”

王清白心里苦笑，这比喻打个鸡皮疙瘩，但嘴上还得客气：“大哥过奖了。小弟王清白，在这城里打零工糊口，这不……手头有点紧。”

“哦？缺钱？”大哥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可巧了！我今儿个来，就是有点事。你缺多少？跟我说说，看哥能不能帮上忙。”

王清白心里猛地一跳！这……这简直是瞌睡碰上个枕头！他强压住狂喜，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难色，低声道：“张老爷子那边，下个月利钱到期，一共得凑个……凑个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对普通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尤其对王清白这种靠打零工过日子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碰碰运气。

“三两？”大哥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快速盘算，“不多不少，是个麻烦事。你欠的是张老爷子？”

“是……是张老爷子。”王清白点头如捣蒜，生怕对方反悔。

“张铁嘴？”大哥的声调陡然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就那个算命摊子前竖着个‘活神仙’幌子的张铁嘴？”

王清白心头一凛，这大哥认识张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