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最后几根面竿吸得biubiu响，捏着空碗边，瞄见镜子里的自己。脸油得能炒菜，头发像被水洗过又晒干的鸟窝，嘴角还沾着点可疑的酱汁。老板娘就爱看她这副狼狈样，时不时噗嗤笑一下。林薇哼了一声，心说您要是不嫌弃，早饿成野猫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店外阴影里。周子川低头看手机，屏幕亮晃晃的，连他自己都挡不住往旁边挪半步。林薇脚步顿了顿，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这小子，又跟谁聊天呢？

周子川耳朵动了动，估摸着林薇看见他了，慢悠悠收起手机。走到跟前，他先打量她：“刚吃完？”见林薇眼皮不抬，又补了一句，“今天碗比昨天干净了点。”

林薇嗤笑，把碗往对面小马扎上一放：“您管得宽。”她伸手拿起旁边那包小小的纸巾，在嘴上随便擦了擦，又随手扔在地上，心想赶紧走，别被他看见脏手。

周子川弯腰捡起来，顺手塞进自己裤兜，手背突然碰到林薇的指尖。两人都一哆嗦。林薇立马缩回去，撞到桌子沿上，差点趔趄。周子川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两人指尖又碰了一下，这次谁也没撤。

周子川耳朵有点红，磨磨蹭蹭说：“面……好吃？”语气那么磕巴，林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要你管。”她嘴硬，心里却觉得那碗面好像真没那么难吃。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看的人不一样。

周子川没再说话，把另一包纸巾递给她。林薇这次没有推开，接了过来，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周子川看着她，眼神有点飘忽。林薇觉得这眼神熟悉得要命，像上次生病时他蹲在床边看她喝水的样子。

“你……病多久了？”她突然冒出一句。

周子川愣了一下，眼神更飘忽了：“就……昨天。”他低头看鞋尖，声音闷闷的，“发烧，没吃没喝的。”

林薇沉默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周子川一个人撑着药瓶走，后来是她逞能爬过去扶的。那时候他那么虚弱，眼睛却亮得像要冒火。

周子川像是被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那天……怎么来了？”

林薇喉咙发紧：“我……刚好路过。”她撒谎不眨眼，心里却恨不得把自己当块砖头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