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张诚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缸沿上已经挤满了黑乎乎的烟屁股，像一滩枯萎的墨汁。

“三天内找出凶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旁边审讯室里，负责记录的警员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张队，您又来了。都第三天了，这案子……”

“少废话。”张诚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倒杯咖啡来，提提神。”

警员撇撇嘴，认命地去厨房转了一圈。审讯室里只剩下张诚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墙上挂着的案发现场照片，被指印划得乱七八糟，照片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脸上僵硬得像面具。

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死者，陈曦，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前一秒还在画廊签名售画，下一秒就人间蒸发。这事儿本身就像陈曦的画一样离奇，根本找不到一个像样啵一声的破绽。现在，案子成了市里最大的笑柄，连隔壁买菜的大婶都在议论纷纷。

五个嫌疑人，案子没进展，张诚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张队，咖啡！”警员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差点被地上的一个烟蒂绊倒。

“谢了。”张诚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这谁调的？暴力拧出来的？”

“小李闹别扭了。”警员耸耸肩，“说有什么重要消息，但没说是什么。”

张诚把咖啡往旁边一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陈曦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他自言自语道，“专画一些诡异的主题，市面上评价两极分化。有些说像莫奈转世，有些说像疯子乱画。反正，熟人也不多。”

他想起那个匿名电话。打来人说知道陈曦失踪的内情，但要求张诚必须保密，还说三天后，张诚自己也会消失。对方挂了电话，留下一个空号。张诚连号码都懒得记。

“三天。”他又念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杯壁上的水渍，“陈曦失踪前一天，在酒吧见过这五个嫌疑人。酒吧监控坏了，谁都没看到什么。官方说，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但谁知道呢？”

警员探头进来，“张队，您不打算问他们了？”

“问？”张诚笑了，笑声里透着疲惫，“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