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这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手里的玉米饼子啃得飞快，眼珠子却一直瞟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底下，他爹留下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剑，正静静地躺在泥地里，剑刃上挂着几滴昨夜的露水，在朝阳底下泛着寒光。

“大哥，吃慢点，别噎着。”弟弟王亮捏着一块饼子，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王峰胡乱摆摆手，没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把剑。

“高いか，哥哥。”弟弟王辉，才十岁，牙还没长齐，说话带着奶音。王峰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日子过得紧巴巴，自从爹走后，家里的田都是他们哥仨一起耕。王峰年纪大，力气也大，可没个正经活计，就只会挥挥这把破剑，装模作样地练什么剑法。村里人谁不知道，王家那小子，就是个半吊子。

“爹，这剑到底是谁传给你的？”王峰又问了一遍。这问题，他问了多少遍了？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只知道是爹临走前，紧紧攥着这把剑，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就把他交给王峰，让他好好收着。

“这剑……是俺年轻时，在山里采药时，捡到的。”爹生前，也就是在王峰十一二岁那年，拿着这把剑，跟他说了这番话。可那时候王峰年纪小，没太听进去，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些遗憾。

“捡的？”王峰挑了挑眉，锈迹斑斑的剑，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宝贝。除非，爹当年没告诉他实情。

正想再刨根问底，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王峰抬头一看，是村长张大叔来了。张大叔五十来岁，脸膛黝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王峰，在家呢？”张大叔拍了拍王峰的肩膀，“村里让你去镇上跑趟腿，送点山货过去。”

“哦哦，知道了。”王峰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情愿。去镇上？来回得耽误大半天，回来得赶紧下地。

“去吧，家里的事别太忙。”张大叔又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他不想去镇上，可又不能不去。家里就指望这几亩地了，一丁点儿农活都不能落下。

刚迈出门口，就看到那把破剑还在原地，泥水印子还没干透。王峰的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了剑。

剑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