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把那半块黑馍往地上一扔，差点没把鞋底也捶上去。老赵那厮，今儿个又使绊子了。他揣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那脚跟砸地声在空荡荡的院墙根底下显得格外刺耳。院墙外头，几声狗叫哈欠连天，几只野狗不紧不慢地啃着不知从哪个破洞钻进来的骨头渣子。

这院墙，高不过三丈，裂缝比狗缝还密。王铁柱指的是那墙根处豁口更大半边，刚好够他侧身钻出去。今儿个，老赵倒是没直接拦着，他在门口转悠半天，最后就那么闲着没事干，一脚把王铁柱刚踢出去半截的破鞋给踹飞了。

王铁柱蹲下身，捡起鞋，心里乐得直骂娘。老赵这老狐狸，就喜欢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他扯了扯裤腿，从豁口处钻出去，夜风一吹，倒觉得舒坦了点。

墙外是条烂泥路，尽头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子。王铁柱摸到镇子东头，有个打铁铺子，主人是个独眼的瘸子，姓李。这李瘸子手艺不错，镇上修农具、做农具都得找他。王铁柱跟李瘸子混得挺熟，经常帮点杂活，换来几口热乎的打铁炉灰饭。

今儿个，王铁柱没急着回，他在镇子闲逛。转过一个犄角，看见几个镇上的壮丁围着个摊子，赌石。王铁柱凑过去看热闹，就听见一人喊：“哎，这块怎么样？看着是不是水头足？”

王铁柱凑近一看，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胖子，正拿着块墨玉对着阳光比划。那石头不大，估计也就巴掌大小，表面的雕花挺精致，可仔细一看，那雕花像是劣质胶水粘上去的。

胖子喊了半天，也没人接茬。王铁柱突然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三个铜板，是他干完农活剩下的。他走过去，把铜板往摊子上一放，说：“我出三个铜板，就这块。”

胖子眼睛一亮，赶紧把玉递过来：“行啊兄弟，眼光不错，这块雕花是后加的，不过料子还行。”

王铁柱接过玉，特意让胖子用布包好，揣进怀里。他也没多想，转身就往家走。刚到院门口，老赵又冒出来了，倚着墙根抽烟，看到王铁柱，阴恻恻地笑了：“哟，王铁柱，今儿个在这转悠啥呢？”

王铁柱头也不抬，绕过老赵。老赵却故意挡住他：“怎么，嫌我刚才踹鞋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