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王老板，您瞧瞧这玩意儿，”巴顿把那半截胡萝卜往老王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确定，“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鼻子眼睛都没对齐，我寻思着……是不是得扔了啊？”

老王头也没抬，手指头还在陶土大象屁股上划拉圈，“扔啥，这叫雏形，有进步空间。”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歪歪扭扭的陶人小崽子，“那个呢，比例对点，但没灵魂，得加点料。”

巴顿耸耸肩，嘟囔着“得嘞”，把胡萝卜又放回自己腚后面的小板凳上。他这小零件铺的伙计，就是实诚，干活利索，就是脑子有点直，听不懂老王说的“灵魂”是啥。

老王这会儿正琢磨呢。刚给那俩不成器的泥人“施法”，用的是他瞎编的“凝聚土元素”，其实就是往身上喷了点发酵过的泥浆水，再对着比划两下。能不能活，全看运气，也可能根本就是废品。系统？他拉倒，要真有系统，还不被系统逼着按着剧本走，哪有自己瞎折腾带劲。

“行了，你先看着，我去跟咱们的‘客户’约个时间。”老王把陶土大象往旁边的阴凉处一搬，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块破布，擦了擦手。这手脚艺，没老师没教材，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次次试错，把村里捡来的破铜烂铁、烂泥巴练成了现在这样。什么魔法师、炼金术士的，在他眼里就是花架子。

他溜达到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这树是他刚来时候挖来的，现在长得有半人高了。他是个租住在村里破仓库的老王，据说手艺诡异，能捏人能塑物，具体什么水平没人敢保证。今天是他开张的第一天，算是预约的客户，是个叫莱克尔的家伙。

莱克尔是镇子里有名的猎户，好勇斗狠，但最近运气不太好，猎物时灵时不灵，家里还欠了些债。听村里闲话，有人说他最近请了个“泥人”看家护院，据说这泥人白天呆着跟真的一模一样，晚上还能半夜出去“巡逻”。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莱克尔自己也半信半疑，但又觉得挺吓人，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泥人”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老王蹲在槐树底下，叼着根没油的烟杆，吧嗒吧嗒抽着，心里也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