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推开理化组的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粉尘和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一声。门轴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像老奶奶的叹息。

理化组的格局没变，就是更破了。她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窗户上的玻璃缺了一块，用黑胶布粘着，透进来的阳光被尘埃切割成一道道光柱。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相框里的照片大概是她刚来乌列尼一中时拍的，年轻得像张假脸。

她拿起鸡毛掸子，慢吞吞地掸着灰。其实不该抱怨的，就她这个新来的物理老师，指望啥好待遇？人家老教师在这里蹲了十年几十年都没啥意见，她叶青才来几天，就玻璃心。

“叶老师，早啊。”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青手里的掸子一抖，灰尘差点没全扬进眼睛里。她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个男生，比她高半个头，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笑容特别灿烂，像夏天午后的太阳。

“早……”叶青脱口而出，差点忘了自己不是学生了。

男生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叶老师，我是高二八班的李明浩，新转来的物理课代表。”

叶青这才想起来，昨天教务处说有个新转学生，今天下午报到。她心里骂了句妈的，差点都忘了这茬事。

“哦，进来吧。”叶青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你就坐那边？”

“嗯！谢谢老师。”李明浩笑嘻嘻地放下书包，开始整理桌子。

叶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点恍惚。什么时候开始，理化组里也有年轻血液了？以前都是一屋子半老头老太太，连个长得顺眼点的男人都没有。她摇了摇头，准备去走廊透透气。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哭喊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叶青心里一咯噔，这不苏老师的声音吗？她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挺温柔一女的，怎么……她快步走了过去。

苏老师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她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旁边几个老教师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安慰。

“苏老师，你别哭了，行不行啊？”

“就是，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叶老师，你也来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