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正蹲在溪边，用只破瓦盆舀水洗菜，听着上游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溪水浑浊，她滤了几遍，才勉强擦洗了那把用了半年的菜刀。刀身锈得厉害，洗着洗着，她心烦，就把刀往石头上一抛，想着回头让家嫂子找把好点的。

"哎呦！"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上游传来。林晚手一抖，瓦盆里的水泼了大半，她慌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刚才还在溪边采药，不知怎么就滑倒了，此刻正狼狈地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怀里抱着的几株草药已经沾了水，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少年没穿多件衣服，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骨节分明、沾满泥巴的手腕。他咬着嘴唇，眼神倔强地盯着溪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林晚知道，他肯定是在找刚才掉下去的药材。

"喂，小兄弟。"林晚收回心神，站起身子，"来，我拉你上来。"

少年像被冻住了一样，听到动静才猛地抬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又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林晚懒得计较，弯腰就伸手去拉。少年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拉了起来。他站稳后，立刻检查怀里，发现那几株药材虽然沾了水，但还没烂，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姑娘。"少年声音细若蚊呐，"我叫宋远，是个采药郎中。"

"我林晚，"林晚自报家门，"你找的药材掉了不少在水里。"

宋远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怀，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怀里那把锃亮的菜刀，小声道："姑娘，你这是……"

"我自个儿配点草药，"林晚随口道，心里却想着给县尊家送些自制药材的事，"你要不，我分你两株？"

宋远眼睛一亮，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姑娘的大恩大德，晚生没齿难忘。就是……那几株药材，晚生实在需要。"

林晚想了想，从自己怀里的药囊里掏出三株，递了一株给宋远："你要的野菊花，这株刚采的，够用了。"

宋远接过野菊花，小心翼翼地裹在袖子里，连连道谢。林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粉状的药末进去，用盖子盖好："这补气血的药粉，你路上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