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三个字刚出口，林浅就看到江屿那张脸了。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数清楚他鼻梁上那颗小痣，连眼角笑起来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奇怪的是，明明是夏天，可她看着江屿那张脸，从额头到后脑勺，都好像蒙了一层寒气。

江屿往旁边挪了挪，把林浅挤得更紧了。林浅心里叫苦不迭，这冰棍刚化了一半，他非得这时候出来捣乱。江屿皱着眉看她，眼神里的不耐烦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又发呆。」江屿伸手想戳她的脑袋，林浅一偏头躲开了。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刚好砸在一片枯叶上，碎成了几截。林浅蹲下来捡，可刚碰到冰棍，手就被江屿一把拽住了。

「说正事。」江屿的声音更不耐烦了，把他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腾出手就要去揪林浅的耳朵。

林浅吓得一激灵往后缩，书包带子被拽得紧紧的，差点把她的腰勒疼了。她趔趔趄趄地往后退，退到教室门口，撞到了正往外走的同学。

「哎哟！」后面传来一声惊呼，林浅赶紧道歉，可道歉说完，她就被江屿拎着书包带子给拖回去了。

「又想跑？」江屿把她抵在墙边，林浅的书包挂得老高，她踮着脚也够不着。江屿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把她的刘海扒拉到一边，露出她右眼下面那颗小小的泪痣。

「说吧，要去哪里？」江屿问。他的语气缓和了点，可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松。

林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是该回去了，可一想到要跟江屿分开，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江屿。

「喏，给你。」本子里是她画的江屿小人像，有的笑，有的闹，还有的……是她偷偷画的他的背影。江屿接过来，一页页翻着，嘴角慢慢扬起来。

「嗯，不错。」他在最后一页画了个笑脸的小人，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画了个勾，递回给林浅。

林浅接过本子，紧紧攥在手心。江屿伸手摸摸她的头，突然又收回来了。「你爸妈那边……」江屿犹豫了一下，「我帮你跟他们说？」

林浅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跟他们说。」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正好滴在本子上。江屿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手心温热，可心里却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