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雾气还没散，老周就颠颠儿地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半只山兔。那玩意儿扑腾着，毛茸茸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小崽子，跑不了了。”

我蹲在树后，看着他做吃的的手法贼六。划拉几片干柴，用火石敲出火星，几秒钟就燃了火堆。山兔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滋滋啦啦地烤着，油脂滴下来滋啦作响。老周啃着烤得发焦的腿肉，含糊不清地说：“再过半刻钟，就该给那老匹夫送上了。”

“那家伙真敢收？”我皱眉。昨天在镇口撞见一个使双拐的黑脸汉，自称“断水门”的执法总管，横着膀子就要抓老周。老周不跑反笑，从怀里摸出半张发黄的文书，上面盖着歪歪扭扭的官印。那汉大惊失色，转身就溜，活像尾巴着火了。

“别提了，”老周吧唧嘴，把炭火挑旺，“那老不死的贪便宜，正缺爪牙呢。”他眼神转了转，压低声音：“其实吧……我想让你也去。”我差点把藏在袖口的碎银子撒了。他挠挠头：“你看你小子身手还行，跟了断水门，包你吃香喝辣。”

我心里咯噔一下。断水门？那可是横行关外的狠角色，去年冬天一口气端了三个山贼窝，手段狠辣出名得很。老周分我半截兔腿，继续忽悠：“放心，打头阵的另有其人。你主要负责抬个凳子，端个茶壶啥的。”

“抬凳子？”我差点没喷他脸上。老周嘿嘿笑，指着山道：“走，咱去看看你未来的‘老板’。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还能带着你……呃，继续咱这敲闷棍、打秋风的老本行。”

林子越来越密，前后岔路口转了七八个，老周像只谗猫，鼻子直抽，突然趴下说：“有人来了。”我下意识摸腰间，空荡荡的。老周却像没瞧见我慌乱似的，摸出一把带豁口的柴刀，悄咪咪地钻进灌木丛。

“哪个？”我低喝。

他回头挤眼睛：“刀没鞘，声音小点儿。”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油腻棉袄的大汉从对面的栎树后钻出来，手里提着个绣花包袱，呜呜咽咽地跑。跑到近前，他猛地甩手，包袱砸在我脸上，臭烘烘的，里面哐里哐啷全是锁子甲。

“拿来！”那汉子歪着脖子喊。老周不知从哪窜出来，刀背往他后颈一拍，那汉子闷哼倒地。